十四、表白（上）

那天晚上，吳邪帶解子揚和張起靈上館子吃了一頓大餐，席間，解子揚開了兩瓶紅酒，吳邪看到酒就想起前幾天的尷尬事，拚命猛灌茶，死活都不肯再沾酒精。

直到現在，他仍將那天所有的異常都歸咎於自己的酒後亂性。

於是，那兩瓶酒就全進了解子揚和張起靈的肚子裏。

紅酒酒精濃度雖然不高，但後勁挺強，解子揚的酒量也只是一般，喝完之後雖不致於大醉，但回程用走的，加速了血液循環，導致酒氣上沖，讓他腳步不免有點輕飄飄的，一路搭著吳邪的肩，又說笑話又唱歌的，樂不可支。吳邪也任他這麼鬧著，陪他說說笑笑，暫時遺忘了這陣子一直困擾著他的事。

張起靈倒是一如平常，面無表情的走在他倆身後，仿佛絲毫沒受到酒精的影響。

他默默看著吳邪的笑臉，吳邪的臉在路燈的照射下，有一半隱於黑暗中，但那快樂的笑意卻是藏不住的。

吳邪該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，上課、下課、出游、和朋友聚餐……，日子在周而覆始中度過，平靜祥和，快樂安全。

所以他必須走。

每天每天，張起靈總是一再的提醒自己這件事，似乎怕哪天忘了確認，自己的意志便會有所動搖。

回到吳邪家，三人分別洗好澡就準備休息了。

吳邪幫解子揚在沙發上備好了枕頭、棉被，和他打了聲招呼，便和張起靈回房練字去了。

解子揚正認分的準備去沙發上窩一晚，卻在喝完水經過吳邪打開的房門時，不經意一瞥，又被驚嚇了一回。

只見吳邪和張起靈並肩坐在桌前，擺開了筆、墨、紙張，各自拿著毛筆正在習寫，這本來也沒什麼，吳邪睡前有練字的習慣，這是他早就知道的，可是他從不知道：吳邪原來可以這麼溫柔的教一個人寫字。

以前吳邪也曾教他寫過字，卻從不主動指點，他總是說；多練習，字自然就變好了！然後逼著他一寫就是兩小時，吳邪自己固然寫得興致高昂，他卻是手指發顫，叫苦連天，想休息時還會遭吳邪白眼，罵他不長進，連筆桿子也提不動，怎配做讀書人？嚇得他有如驚弓之鳥，一見毛筆就渾身直打哆嗦。

可是，現在吳邪卻坐在張起靈身邊，一邊習寫，一邊分神註意張起靈的狀況，發現他有寫不順手的地方，就輕聲提點，甚至會主動示範，一副耐性十足的模範老師模樣，和以前橫眉豎目逼他練習的惡鬼形象簡直是天差地別。

吳邪對張起靈未免也太特別了吧！他這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都被比到九重天外去了。

「嘖！」解子揚不禁在心裏暗誹吳邪的偏心。

張起靈先留意到駐足於門前的解子揚，擡頭看了他一眼，吳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露出笑容道：「老癢，要一起來寫嗎？」

「不——不用了，我先睡了。」解子揚嚇得汗毛直豎，急急投奔沙發的懷抱去了。

兩人又寫了大約半小時，吳邪見張起靈眼眶微紅，似乎有些倦了，便提議結束練字，張起靈沒有異議。

於是兩人分工整理，當吳邪拿筆出去洗的時候，發現解子揚已睡熟了，於是躡手躡腳的摸進浴室洗筆，以免吵醒他。洗完筆回到房裏，張起靈已收拾完畢。

吳邪關上房門，看向床鋪，床鋪上只有一個枕頭、一條被子，另一組已拿出去給解子揚用了，那，今晚該怎麼睡？

思索了一下，吳邪對張起靈道：「小哥，枕頭給你用，被子一起蓋好嗎？」外頭剛剛又下起雨來，氣溫變涼了，不蓋被睡肯定會著涼，吳邪懂得要照顧好自己，不會在這種事上逞強。

「一起枕，你沒枕頭不好睡。」張起靈沒枕頭其實也無所謂，但根據上次的經驗，知道吳邪一定不肯委屈他，所以做了共枕的提議。

吳邪想了一下，的確如此，便答應了。

吳邪答應的時候沒多想，直到躺上床，才發現兩個人枕同一個枕頭得貼得多近，幾乎是背靠著背了，吳邪可以清楚感受到張起靈的體溫正熨貼著他的後背，平日裏總是偏低的體溫似乎有點升高，吳邪不禁心想：「難道小哥發燒了？」

擔心張起靈病了，吳邪立刻轉過身，伸手就要探張起靈的額頭，張起靈察覺到他的動靜，也翻身過來看，由於兩個人離得很近，這麼一翻身，兩人的鼻頭便撞在一起，鼻息交錯，吳邪可以聞到張起靈身上傳來的淡淡酒味，張起靈也能聞到吳邪洗完澡後殘留在身上的沐浴乳清香。

吳邪探查的手還懸在半空中，兩眼直直望進張起靈如夜空般烏黑的眼瞳中，那雙清冷的眼也正凝視著他，就好像兩道深淵，使吳邪的靈魂深陷其中，幾乎回不了神。

片刻後，他不自在別開眼，垂眼向下看，恰巧看見張起靈剛毅冷硬的嘴唇，那天兩人唇舌交纏的畫面突然跳進他的腦海裏，他口乾舌燥的吞了一口唾沫，無意識的伸手撫上張起靈的臉頰，早上才刮過胡子的臉頰並不光滑，粗粗的短髭搔得他的掌心刺刺癢癢的，讓他心底那條沈睡著的小蛇也騷動起來。

然後，鬼使神差的，吳邪傾身向前，吻上了張起靈的嘴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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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的話：

因為要出門，明天起停更，若下周五來得及的話，就會更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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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人知道怎麼處理比較好，還請留言告知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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